经济学家的人民情怀——记南开大学教授逄锦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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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19-12-08 12:47

  最近,著名经济学家、南开大学教授逄锦聚的健康状况频频亮起“红灯”。虽已年届六旬,之前他对自己的体质一向自信,蛙泳技术比他的青年学生还高。

  学生们说,让老师积劳成疾的,是多项国家级的重大课题。尤其是作为首席专家召集人,两年来他主持编写《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教材——这是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与建设工程的重大项目,是党和国家生命工程的组成部分。

  今年秋天,这部代表最高水准的教材,将送到五六百万名中国大学新生的书桌上,提供学术的滋养。全国高校的任课教师正在预先接受培训。

  他无悔:“经济学是经世济民之学,我的岗位又是教师。我没有任何理由不把毕生的精力、最好的年华献给经济学研究和人才培养。”

  1947年生于山东胶南的逄锦聚,青年时代曾做过农民、工人和乡村教师,如今成了名牌大学的大牌教授,仍然乡音未改,连同那份始终如一的人民情怀。

  为了给祖国的下一代开好四门思想政治理论课,党中央组织各地定向申报编写教材,在最终选择的首席专家召集人中,逄锦聚是最年轻的一位。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终稿仅有20万字,可“字斟句酌”、“数易其稿”已经不能形容编者的艰辛,大幅的修改至少就超过20次。

  要把马克思主义最基本的内容编进教材,也不能回避当今大学生和社会上最关心的问题,从浩瀚的著作“捡”出20万字,难度可想而知。

  “我们是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不知道查了多少资料。写到这里来,要经得起全国、全世界的人去推敲。有时候为了一句话,改了十来次都不满意。”

  对逄锦聚而言,这些工作完成在病榻上,在旅途中,在异地的招待所里。他曾在长假期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离群索居”,也曾分别登门拜访我国老一代的学者们,虚心求教。

  身体力行,忘我投入,是同事对逄锦聚的评价。南开大学教授、编写组首席专家之一李毅说,在这支和谐的团队里,老同志赞赏他,年轻人以他为榜样。因为,“有这样的一批理论工作者,我们的事业才有旺盛的生命力。”

  种过地,掏过粪,砌过墙,盖过房,扛过200多斤的麻包,推过载重1000多斤的山东独轮车,这是逄锦聚的青年时代。在艰苦的岁月里,他甚至创办过一所半耕半读的乡村中学。

  1981年,逄锦聚考取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的研究生,拜在著名经济学家谷书堂门下,1984年留校任教,后来曾长期担任南开大学副校长。

  多年以来,他积极开展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发展和创新做出卓越成绩;致力中国特色经济理论研究,为推动我国改革开放与现代化建设做出突出贡献;精心培养人才,为推动教育教学改革付出心血。

  南开大学教授罗润东是逄锦聚指导的博士,对他的精品意识感触尤深:“老师常说,不出则已,出就出精品。”一部最新的书稿,已经准备交给出版社,又被逄锦聚“扣押”了。“按我们的标准已经没问题了,他还是要改,字里行间一丝不苟。南开追求严谨的学风和扎实的学问,在他身上有很好的体现。”

  这位杰出的理论工作者,从未忘记对实践的观察。他选择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中提出的重大课题进行前瞻性、战略性研究,提出了一系列对推动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具有重要理论意义和应用价值的观点和政策建议。他主持完成的一系列调研报告和咨询报告报中央和地方领导参阅,为党和政府决策提供重要参考,提出的加快京津间快速铁路和高速公路建设等建议大都已经付诸实施,提出的加快物流产业的主张和措施,为天津市政府采纳并列入城市发展规划,产生重大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逄锦聚与其他教授的先期研究,不仅引导了我国理论界对环渤海经济区域和天津滨海新区崛起的关注,而且在实践中催化了国家继珠三角、长三角开发之后,对中国经济发展的第三极——天津滨海新区发展战略的实施。

  这种学风影响了很多人。刚刚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的于化龙说,自己关于货币理论的论文过于注重理论,逄锦聚花了很大精力为他分析国情,引导他转向实践层面,最后使这篇文章丰富了几万字的内容。“老师鼓励我们选题广泛,自由探索,但强调一定要贴近实践。如果我们做跨学科的题目,他还会适应我们,涉足新的领域。”著述颇丰的逄锦聚,不仅看重论文、专著的含金量,还十分注重教材的作用。由他出任第一主编、组织全国14所有经济学人才培养基地的高校编写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自2002年出版以来,已被几百所高校作为财经类本科生核心课教科书或报考硕士生的主要参考书,2005年荣获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

  逄锦聚创立的南开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已成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是政治经济学研究机构中唯一的“国家队”;他的学术著作屡获中华优秀出版物奖、中国高校人文社科优秀成果奖等;他主持的教改课题多次获得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2006年,他被中组部、中宣部、人事部、科技部联合授予全国“杰出专业技术人才”荣誉称号,这是一项迄今仅有150人获得过的殊荣。

  作为政治经济学领域的学术带头人,逄锦聚的大名吸引着各地的考生,他已指导了40多名博士,对他们的要求可谓“苛刻”。

  从湖南农村考来的许小苍,还记得第一次见导师:不苟言笑,令人敬畏。“后来,‘畏’去了,更‘敬’了。”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副主任李军林说,跟随逄锦聚读博士时,每次拜访老师,进门之前都要先想想该讲什么,然而“进门就忘了”。

  学生曲婷婷的第一印象有些不同:“见老师第一面,他就问有什么困难。我说了家庭情况后,他给我推荐了一个在学院做兼职辅导员的工作,能锻炼工作能力,又能增加收入。”

  在这些学生们看来,逄锦聚一直体格很好,但近年呕心沥血,有时整宿不睡,长期积劳成疾。入院后,他还经常赶走那些前来陪护的学生,不是为了清静,而是让他们去学习,自己也能偷点时间工作。

  博士生孙波还记得,逄锦聚静养期间,电脑被家人“没收”。他逼着孙波借来一台,一边输液,一边修改文稿。深夜,病房的灯都熄了,只有电脑屏幕还闪烁着微弱的光。“我亲眼所见,特别感动。这事到现在还瞒着师母呢。”

  一次,南开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召开关于和谐社会共建的研讨会,逄锦聚乘车返回学校,刚到会场门前便病情发作,又被送回医院。

  教育部高校经济学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评审专家,全国高校教学评估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南开大学原副校长……逄锦聚没法让自己静养,他的日程表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这位60岁的师长偶尔也发发“牢骚”:“以前讲一天课都不累,现在三个小时我都发怵。”

  学生们送来一套邮票,想努力帮他培养一个业余爱好,但失败了,因为“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经济学”。还有一位毕业生回校探望,老师的一句话让他难过许久:“能抽出五分钟,在沙发上靠一靠都很难得的。”

  即便如此,逄锦聚还是与医护人员“做斗争”,走出病房,走进讲堂。学生们说,这是因为“与我们讨论问题,是他最大的爱好”。

  还因为,逄锦聚始终自勉:“知中国服务中国”的南开大学,曾培养出我国第一批经济学研究生,是经济学家的摇篮之一。自己二十多年前来到这个学术重镇,就抱定一个宗旨——以经济学理论知识为社会服务,为人民服务,为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服务。